第46章 第 46 章
王春草起初还不太信霍茸说的,但见霍茸说完后,女人神情慌乱眼神闪烁,立马就信了七八成了。
她上前拉住女人的衣裳,推搡了两下:“你跟我说实话啊,我跟红梅她爹这么相信你,闺女都打算交给你了,你不能骗我们啊?”
女人却看都不敢看她。
两人正在僵持,赵红梅却突然猛的冲上去,盯着她婶子问道:“婶子,你真收了人家的钱?”
女人被王春草问的正烦,又来了个赵红梅,终于忍不住喊起来:“对,我是收了人的钱,可我给你找了个有钱人家,我算半个媒婆吧,我收点儿钱不应该吗?你爹你娘都答应了,你自己也没意见,现在冲我喊啥呢?”
赵红梅恨恨地咬着唇:“我根本就不想嫁给别人,是你撺掇着我娘,让她跪在地上苦苦求我,我以为你多少是为了我们家,结果你只是为了你自己!”
赵红梅边说边往后退了两步,看着王春草突然跪了下来:“娘,女儿不孝,我不想嫁了,我喜欢二军哥,我不想嫁给别人,也不想给人当后娘,你生我养我的恩,我这辈子当牛做马也愿意报,但我不想下半辈子守着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给他端屎端尿,除了二军哥,我不会嫁给别人的。”
赵红梅边说边给王春草磕了两个头,王春草一听,往后一坐,什么也说不出来了。
她没脸再逼赵红梅了,哪怕她男人等着这钱救命,她也没脸再说这话了。
霍茸在这里废了半天口水,等的就是这句话,她看了党成钧一眼,党成钧冲她点了点头,他知道霍茸想干什么,他们来之前已经说过了,他愿意支持霍茸的任何决定,也愿意帮霍二军这个忙,解他一时之困。
“姨,二哥在乎红梅姐,也在乎跟你家的这门亲事,只要你们解决好家里的糟心事儿,叔吃药的钱要是不够,我们可以先帮你们想想办法,借给你们。”
霍茸不是为了别人,她没那么好的心,她就是看不得她二哥那个样子,她来之前跟党成钧商量了,要是赵红梅自己醒悟过来,不愿意嫁了,她就拿出二百块钱来,借给赵家,让赵家先解了燃眉之急。
王春草本来因为赵红梅的话正靠坐在地上发愣,一听霍茸这话,猛的直起身子。
她也不是草木,霍二军对她家红梅怎么样,对他们怎么样她能不知道吗?要不是赵红梅她爹的病眼看着又不行了,她也不会听她婶子的,拆了霍二军和赵红梅的姻缘。
赵红梅她婶子一听也急了:“嫂子,你可已经答应我了,你跟霍家都提了退婚了,霍家的彩礼都退回去了,你以为霍二军是泥捏的,没有一点儿脾气吗?你不会真以为她一个丫头片子能做得了霍家的主吧?她说拿钱就拿钱?她自己能有几个钱啊?红梅,红梅你别信她的。”
赵红梅眼里却升起了希望,她放不下霍二军,也放不下她爹娘,她做梦都想要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,要是霍家真的能出一笔钱给她爹治病,那她就不用两难了。
赵红梅眼含期待的看着霍茸,正要答应,院门却被人一脚踹开了。
霍二军面无表情的站在外面,看热闹的人见他这个样子,也不敢往跟前凑了,远远的围在赵家周围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霍二军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一众人,从赵红梅满是期望的脸上略过,最后落在了霍茸身上。
霍茸赶紧跑上前去:“二哥?你怎么来了?”
党成钧答非所问地重复:“我不同意。”
霍茸让刘桂香和霍大成瞒着霍二军他们来坪溪村的消息,怕的就是霍二军知道了不同意,霍茸想过了,这两百块钱肯定也不是白给的,毕竟是党成钧的钱,她爹娘肯定也不会同意白用,不过可以算他们借给她二哥的,只要他好好的,以后挣了钱还给她就行。
霍二军看着霍茸,嘴角扯出一点儿笑意来,说道:“回来就回来了,还偷偷摸摸的,昨天晚上你叫我,我都听到了。”
霍茸听他东扯西扯的答非所问,心里更加难受了,拽着霍二军的袖子。
“二哥,这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,我跟成钧商量过的,这钱算他借你的,等以后你有钱了还了就行。”
霍二军听了还是摇头,“小妹,你不懂,我给她家干活,是因为我心疼她一个人不容易,我疼自己没过门的媳妇儿,我高兴。”
“可要是因为我的亲事,得把家里和成钧都拖下水,那我肯定不同意。”
他这话说的低沉又斩钉截铁,赵红梅本想往前走两步离他近些,听到霍二军这些话,却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果然,霍二军紧接着就把霍茸拉到一边,看着赵红梅:“红梅,当初相亲的时候我就说了,既然我相中了你,不管你家里什么情况,我都愿意。咱俩定了亲,你爹娘就是我爹娘,你弟妹也是我弟妹,你当姐姐的该照顾,我当姐夫的也不能含糊。”
“你家要是缺钱,可以跟我说。我有多少给多少,我自己愿意。可你爹娘一声不吭的退了亲,我爹因为我们的事儿几天没合眼,我娘从前天媒婆回去就病到现在,为我的事儿着急上火。就连我妹妹妹夫,刚回来也得为我的事儿到处跑。
你心疼你爹娘弟妹,我也心疼我爹娘弟妹,既然赵家已经退了亲,那咱俩还是算了吧。”
从霍二军说第一句话开始,赵红梅就泣不成声的哭了起来,昨天霍二军来找她的时候她也哭了,可那时候和现在完全不一样。
她是个聪明姑娘,哪儿能听不出来,昨天霍二军是不甘心,是放不下,今天却不一样,他是真的不愿意跟她重新开始了。
霍二军一口气跟赵红梅说完,又看向王春草,笑了一下,跟霍茸如出一辙的酒窝在他脸上浮现,却只让人觉得悲伤难受。
“姨,红梅是你最大的闺女,但她也不是一出生就是姐姐的,你心疼小的,也心疼心疼她,你要是真把她嫁到那种人家去,她一辈子就毁了。”
他本来不用说这些话的,但他忍不住,他希望赵红梅就算不嫁给自己,也能嫁个好人家。
霍二军说完,终于忍不住扭头在眼眶上按了按,霍茸心里难受的不行,却被霍二军拉住了胳膊。
他一手拉着霍茸,一手拉着霍三兴,又看向党成钧,笑着玩笑道:“走,回,还嫌二哥没被人看够笑话吗?”
霍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被霍二军拉出赵红梅家老远才忍不住扭头抱着霍二军红了眼睛。
“哭啥?二哥还能没人要吗?”霍二军出了门就跟一点儿事都没有似的,揉着霍茸的脑袋笑着安慰她。
可他越是这样,霍茸就越明白,她二哥这是真伤了心了。
“胡说,二哥肯定有人要,二哥以后肯定会给我找个特别优秀的嫂子。”霍茸红着眼睛小声说道。
霍二军嗯了一声,用力点了点头。
“快别哭了,都嫁了人的姑娘了,让人笑话。”
没人再劝霍二军,他们都知道霍二军这样的性子,一旦决定了的事情,九头牛也拉不回来,他是喜欢赵红梅,但这事儿,赵家踩在了他的底线上,他不能让也不想让了。
四个人一回道霍家村,就看到刘桂香坐立不安的站在家门口,显然在外面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,霍二军领着弟弟妹妹上前去,不等刘桂香说话,他先冲人一笑,说道:“娘,我昨天酒喝多了难受,想喝你煮的醪糟了。”
刘桂香一看这架势,一听这话,哪儿还能不明白,眼泪顿时就从眼眶里涌了出来,连连点头说道:“走,回屋回屋,娘给你煮醪糟。”
霍三兴陪着霍二军进屋,霍茸和党成钧则陪着刘桂香进了灶房,刘桂香神思恍惚的要去煮醪糟,被党成钧拦了。
“娘,你跟小容坐那儿等着吧,我给二哥煮一碗。”
霍茸不等她娘拒绝,率先把人按在了板凳上,把赵红梅家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的跟刘桂香讲了一遍。
刘桂香听完,长叹了一口气说道:“其实我猜到了,你二哥平日里看着和善好说话,其实骨子里最轴,赵家这事儿不说到我们面前还好,说到我们面前,他俩就回不了头了。”
刘桂香说着又要哭,霍茸见她这一会儿时间眼睛已经肿起来了,连忙劝慰道:“娘你别担心,二哥个高长得好脾气性子又没的说,还疼媳妇,肯定能找个好的不得了的对象的。”
“哪儿有那么容易啊,村里适婚的姑娘早就已经嫁人了,你二哥的年纪比成钧还大,这凭白耽搁了这么长时间,上哪儿去找合适的姑娘啊?”
霍茸想起昨天晚上跟党成钧说的事情,顺势说道:“娘,要不让二哥去城里看看吧?”
刘桂香果然一下子被分了神:“啥?去城里?他这没工作没身份的,去城里干啥去?”
霍茸把党成钧的意思跟刘桂香说了一下,果然刘桂香下意识就想摇头。
霍茸却抓住了她的手:“娘,你听我说,我们这次从城里回来,在城里见识了不少东西,我们都觉得这政策肯定要不了两年就要变的,成钧那个战友大哥,已经开始跟人合伙做起小生意来了,虽然现在还得小心翼翼的干,但我相信要不了多久,就能直起腰板来。”
“二哥现在去只是帮人打打下手,也不会让他自己干什么,就当让他出去转一转,散散心,也长长见识,就跟大哥当年跟人出去闯荡一样,你们不也挺放心的吗?”
党成钧安静的煮着醪糟没说话,霍茸就一直安慰着刘桂香给她做心理建设。
刘桂香不比别的农村妇女,她虽然没有多少见识,但她也从不会不把孩子的话放在心上。
霍茸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听进去了,虽然最后没有明确表态,却到底松下来了态度。
“那先让你二哥缓缓,然后问问他的意思吧。还有你爹,也跟他商量一下,我一个女人啥也不懂,我只有一个要求,就是你们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,我不求咱家发多大的财,只要一家人都好好的就行。”
霍茸揽住刘桂香的肩,边拍边嗯着点了点头。
党成钧的醪糟煮好了,霍茸端着碗进了屋。
霍二军跟霍三兴一人坐了一把椅子,也没说话,见霍茸把醪糟端来了,霍二军立马伸出手来,接过去一口气喝了一大半,眼看醪糟见了底,他才放下碗笑着说道:“成钧的手艺吧。”
霍茸见他有心说话,赶紧接话道:“二哥好厉害,你怎么尝出来的?”
醪糟霍茸喝过不少回了,倒没尝出来有什么不一样,而且醪糟发都是刘桂香发的,就煮一下,还能有什么不一样吗?
霍二军却摇摇头:“一尝就不是娘做的,她把糖当宝贝,每次煮都恨不得放半罐子进去,甜死个人。”
党成钧的醪糟对糖却没那么偏爱,恰到好处,最适合喝过酒后安抚难受的胃。
霍茸跟霍三兴见状赶紧顺着他的话又没话找话的跟他聊了半天,霍二军跟个没事儿人似的,笑也笑说也说,从面子上一点儿也看不出难受来。
霍茸这才稍微放下了点儿心,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放心放的太早了,因为接下来短短几天时间,大家就眼睁睁的看着霍二军瘦了一大圈,吃也照常吃,睡也照常睡,可人就是毫无缘由的消瘦了下去。
一来二去,霍茸终于忍不住了,没等到刘桂香说的合适的时机,就先把跟党成钧一起去城里的事情跟霍二军说了。
霍茸本来觉得霍二军至少会犹豫一下,却没成想他像是听霍茸问他吃不吃饭似的,一口就答应了。
“行啊,反正我早就挺想去城里看看的,不过这事儿,不麻烦成钧吧?”
霍茸摆手:“不麻烦,你们两个一起,互相也好有个照应,我也放心些。”
“成钧那么成熟稳重的一个人,你有啥不放心的,你是故意这么说让我心里舒坦的吧。”霍二军笑道。
霍茸见他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本意,笑了起来:“那你就别想那么多了,你要是同意了,我再跟爹说一声,你们早点准备准备。”
霍二军:“成钧准备什么时候走?”
“二月二十三。”那时候刚好开了春,党成钧能把家里自留地收拾收拾,种点东西。
“那行,那也不用你跟爹说了,我晚上自己跟爹说吧。”
霍茸一想也行,就同意了。
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把这事儿一说,霍大成也没怎么反对就同意了,他其实也没想别的,就跟霍茸跟刘桂香说的那话一样,他只要想着霍二军能出去转转散散心长长见识,挣不挣钱那都不重要。
倒是霍三兴知道了之后也有些跃跃欲试,不过他话还没出口,就先想着大哥去城里了,二哥也要去城里了,他要是再走了,家里爹娘就没人照顾了,霍茸虽然嫁了人,但在他心里还是个姑娘,当不了家里的顶门柱,所以他就算是再想去,也得等以后安置了爹娘他们再说。
霍二军跟党成钧一起进城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。
离他们走还有十来天,霍茸在刘桂香他们一致催促下,终于跟党成钧一起回了自己家。
本来计划是回去看看刘桂香他们就回去的,结果因为霍二军的事,霍茸实在不放心,就让党成钧自己回去了两天又过来了,现在眼看事情全都尘埃落定了,才终于有时间跟党成钧一起回去了。
他们这一走就是大半个月,大门一直紧闭着。白水村虽然民风还行,但春兰和三石还是不放心,时不时的过来帮他们看一眼。
霍茸跟党成钧前脚到家,后脚春兰就听到动静找来了,听霍茸进城了,抱着霍茸的胳膊不撒手,缠着让她给她讲城里的事儿。
党成钧去灶房做饭,霍茸就在屋里跟春兰聊天,等党成钧这边饭好了,春兰才恋恋不舍的准备回家。
党成钧把一盘子绿油油的凉拌野菜,也一碗油汪汪的笋丁腊肉端上桌,招呼道:“在这吃点吧,着急回家干嘛?”
春兰馋的口水顺着喉咙往下咽,眼睛盯着盘子舍不得挪眼睛,却强行让自己把头扭到一边去,摆摆手:“不行,我要回去了。”
她虽然馋成钧哥做的饭,但要是让她娘她哥她嫂子知道她在成钧哥家里蹭了饭,回去肯定免不了要挨顿说。
怕党成钧再劝自己忍不住,她说完就跟后面有人追似的,连蹦带跳的就跑了。
霍茸刚从屋里拿了从城里给春兰带的东西出来,一看人影子都没了,“人呢?怎么跑的这么快?”
党成钧摇摇头:“怕吃了咱们家的饭她哥说她,话都没听人说完就跑了。”
霍茸忍俊不禁,鼻子又闻到了香味。
“咱们今天吃什么呀?”
党成钧擦擦手,最后从灶房端出来一盘子玉米窝头,说道:“春兰她们又去挖野菜了,快开春了,山里野菜多起来了,她摘了不少苦麻菜,就给我们也送了点儿过来,我给拌了。”
“还有一碗是我前两天回来的时候,去山里挖的笋,炒了点儿娘给我们的腊肉,配窝头吃正好。”
霍茸一听,赶紧洗了手坐下来。
党成钧拿起一个窝头,给里面舀了慢慢一勺笋丁炒腊肉,递给她。
霍茸接过去美美咬了一大口,又夹了一筷子凉拌苦麻菜,清清爽爽的吃进嘴里。
笋是新鲜采摘的春笋,咬起来脆生生的,有种鲜美的甘甜。
肉是刘桂香挂在灶房里用干松针烘了一冬的腊肉,一口下去,咸香适宜,肥肉晶莹剔透入口即化半点儿也不见油腻,瘦肉劲道有嚼劲却不干柴,带着点儿烟熏的松针香气。
菜是开春刚冒尖儿的野菜,入口酸辣开胃,然后是苦麻菜特有的微苦口感,最后清爽口感乍现,和玉米窝头的甜丝丝的口感混在一起,好吃的根本停不下来。
霍茸幸福的两眼发亮,不止一次感叹自己能找到一个厨艺这个好的男人,真是幸运又幸福。
不过这念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,就变成别的了。
他们从去城里开始,虽然两人天天都睡在一起,但党成钧却能看能抱不能碰。
因为不是自己家,而且一墙之隔就是她大哥大嫂,霍茸不好意思,党成钧也放不开。
然后他们回家了,住在霍茸自己的房间里,倒是不用担心隔墙有耳了,可霍茸天天为霍二军的事情吃不好睡不好的,党成钧天天哄着她,也不忍心。
现在霍二军的事情解决了,他们也回到自己家了,党成钧总算是无所顾忌了,霍茸就免不了要受点儿折腾了。
幸福是挺幸福的,就是有点儿太□□了,霍茸一时半会儿有点儿吃不消。
霍茸精疲力尽沉沉睡去,党成钧就起来打了热水拧了帕子将人擦洗干净,然后才心满意足的抱着媳妇闭眼睡了。
接下来几天党成钧都很忙,白天在自留地里忙活大半天,又被叫去大队帮大队干点儿小活,晚上还每天都精力十足的抱着霍茸折腾。
霍茸没两天就受不了了,晚上睡觉的时候把自己裹成一团,坚决要跟党成钧分被子睡。
党成钧一脸无奈的站在床边,那张让别人害怕的脸上却清清楚楚的写着委屈。
“我过两天就走了。”
霍茸十分警戒,“我知道啊。”
“下次回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。”
霍茸还是不为所动,“没事儿,等我有空了我去看你。”
“不行,你一个人我不放心,这么远的路,而且你还晕车。”
霍茸改变思路,“那你有空了你来看我。”
“明山哥不比红兵哥,我跟人家没那么熟,要是真忙的话,我也不好意思甩手走人。”
霍茸被他说的也有些苦恼起来,党成钧一鼓作气。
“等我走了,就抱不着你了,也不能给你做饭吃了,想你的时候怎么办?”
霍茸顺着他的思路一想,真还有点儿难受起来,她跟党成钧结婚日子虽然不长,但她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党成钧在身边,虽然党成钧说了,等他走了就让她回娘家去常住着,不用一个人待在家里,可霍茸还是觉得自己肯定会很想他。
霍茸难受起来,也不拽着被子了。
党成钧趁势钻进被窝将人抱住,正要进行下一步攻略,却见霍茸抬起脸来,一双大眼睛已经开始泛红了。
党成钧:……
“你别哭,我逗你的。”
得,用力过猛,什么也别想干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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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上前拉住女人的衣裳,推搡了两下:“你跟我说实话啊,我跟红梅她爹这么相信你,闺女都打算交给你了,你不能骗我们啊?”
女人却看都不敢看她。
两人正在僵持,赵红梅却突然猛的冲上去,盯着她婶子问道:“婶子,你真收了人家的钱?”
女人被王春草问的正烦,又来了个赵红梅,终于忍不住喊起来:“对,我是收了人的钱,可我给你找了个有钱人家,我算半个媒婆吧,我收点儿钱不应该吗?你爹你娘都答应了,你自己也没意见,现在冲我喊啥呢?”
赵红梅恨恨地咬着唇:“我根本就不想嫁给别人,是你撺掇着我娘,让她跪在地上苦苦求我,我以为你多少是为了我们家,结果你只是为了你自己!”
赵红梅边说边往后退了两步,看着王春草突然跪了下来:“娘,女儿不孝,我不想嫁了,我喜欢二军哥,我不想嫁给别人,也不想给人当后娘,你生我养我的恩,我这辈子当牛做马也愿意报,但我不想下半辈子守着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给他端屎端尿,除了二军哥,我不会嫁给别人的。”
赵红梅边说边给王春草磕了两个头,王春草一听,往后一坐,什么也说不出来了。
她没脸再逼赵红梅了,哪怕她男人等着这钱救命,她也没脸再说这话了。
霍茸在这里废了半天口水,等的就是这句话,她看了党成钧一眼,党成钧冲她点了点头,他知道霍茸想干什么,他们来之前已经说过了,他愿意支持霍茸的任何决定,也愿意帮霍二军这个忙,解他一时之困。
“姨,二哥在乎红梅姐,也在乎跟你家的这门亲事,只要你们解决好家里的糟心事儿,叔吃药的钱要是不够,我们可以先帮你们想想办法,借给你们。”
霍茸不是为了别人,她没那么好的心,她就是看不得她二哥那个样子,她来之前跟党成钧商量了,要是赵红梅自己醒悟过来,不愿意嫁了,她就拿出二百块钱来,借给赵家,让赵家先解了燃眉之急。
王春草本来因为赵红梅的话正靠坐在地上发愣,一听霍茸这话,猛的直起身子。
她也不是草木,霍二军对她家红梅怎么样,对他们怎么样她能不知道吗?要不是赵红梅她爹的病眼看着又不行了,她也不会听她婶子的,拆了霍二军和赵红梅的姻缘。
赵红梅她婶子一听也急了:“嫂子,你可已经答应我了,你跟霍家都提了退婚了,霍家的彩礼都退回去了,你以为霍二军是泥捏的,没有一点儿脾气吗?你不会真以为她一个丫头片子能做得了霍家的主吧?她说拿钱就拿钱?她自己能有几个钱啊?红梅,红梅你别信她的。”
赵红梅眼里却升起了希望,她放不下霍二军,也放不下她爹娘,她做梦都想要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,要是霍家真的能出一笔钱给她爹治病,那她就不用两难了。
赵红梅眼含期待的看着霍茸,正要答应,院门却被人一脚踹开了。
霍二军面无表情的站在外面,看热闹的人见他这个样子,也不敢往跟前凑了,远远的围在赵家周围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霍二军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一众人,从赵红梅满是期望的脸上略过,最后落在了霍茸身上。
霍茸赶紧跑上前去:“二哥?你怎么来了?”
党成钧答非所问地重复:“我不同意。”
霍茸让刘桂香和霍大成瞒着霍二军他们来坪溪村的消息,怕的就是霍二军知道了不同意,霍茸想过了,这两百块钱肯定也不是白给的,毕竟是党成钧的钱,她爹娘肯定也不会同意白用,不过可以算他们借给她二哥的,只要他好好的,以后挣了钱还给她就行。
霍二军看着霍茸,嘴角扯出一点儿笑意来,说道:“回来就回来了,还偷偷摸摸的,昨天晚上你叫我,我都听到了。”
霍茸听他东扯西扯的答非所问,心里更加难受了,拽着霍二军的袖子。
“二哥,这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,我跟成钧商量过的,这钱算他借你的,等以后你有钱了还了就行。”
霍二军听了还是摇头,“小妹,你不懂,我给她家干活,是因为我心疼她一个人不容易,我疼自己没过门的媳妇儿,我高兴。”
“可要是因为我的亲事,得把家里和成钧都拖下水,那我肯定不同意。”
他这话说的低沉又斩钉截铁,赵红梅本想往前走两步离他近些,听到霍二军这些话,却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果然,霍二军紧接着就把霍茸拉到一边,看着赵红梅:“红梅,当初相亲的时候我就说了,既然我相中了你,不管你家里什么情况,我都愿意。咱俩定了亲,你爹娘就是我爹娘,你弟妹也是我弟妹,你当姐姐的该照顾,我当姐夫的也不能含糊。”
“你家要是缺钱,可以跟我说。我有多少给多少,我自己愿意。可你爹娘一声不吭的退了亲,我爹因为我们的事儿几天没合眼,我娘从前天媒婆回去就病到现在,为我的事儿着急上火。就连我妹妹妹夫,刚回来也得为我的事儿到处跑。
你心疼你爹娘弟妹,我也心疼我爹娘弟妹,既然赵家已经退了亲,那咱俩还是算了吧。”
从霍二军说第一句话开始,赵红梅就泣不成声的哭了起来,昨天霍二军来找她的时候她也哭了,可那时候和现在完全不一样。
她是个聪明姑娘,哪儿能听不出来,昨天霍二军是不甘心,是放不下,今天却不一样,他是真的不愿意跟她重新开始了。
霍二军一口气跟赵红梅说完,又看向王春草,笑了一下,跟霍茸如出一辙的酒窝在他脸上浮现,却只让人觉得悲伤难受。
“姨,红梅是你最大的闺女,但她也不是一出生就是姐姐的,你心疼小的,也心疼心疼她,你要是真把她嫁到那种人家去,她一辈子就毁了。”
他本来不用说这些话的,但他忍不住,他希望赵红梅就算不嫁给自己,也能嫁个好人家。
霍二军说完,终于忍不住扭头在眼眶上按了按,霍茸心里难受的不行,却被霍二军拉住了胳膊。
他一手拉着霍茸,一手拉着霍三兴,又看向党成钧,笑着玩笑道:“走,回,还嫌二哥没被人看够笑话吗?”
霍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被霍二军拉出赵红梅家老远才忍不住扭头抱着霍二军红了眼睛。
“哭啥?二哥还能没人要吗?”霍二军出了门就跟一点儿事都没有似的,揉着霍茸的脑袋笑着安慰她。
可他越是这样,霍茸就越明白,她二哥这是真伤了心了。
“胡说,二哥肯定有人要,二哥以后肯定会给我找个特别优秀的嫂子。”霍茸红着眼睛小声说道。
霍二军嗯了一声,用力点了点头。
“快别哭了,都嫁了人的姑娘了,让人笑话。”
没人再劝霍二军,他们都知道霍二军这样的性子,一旦决定了的事情,九头牛也拉不回来,他是喜欢赵红梅,但这事儿,赵家踩在了他的底线上,他不能让也不想让了。
四个人一回道霍家村,就看到刘桂香坐立不安的站在家门口,显然在外面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,霍二军领着弟弟妹妹上前去,不等刘桂香说话,他先冲人一笑,说道:“娘,我昨天酒喝多了难受,想喝你煮的醪糟了。”
刘桂香一看这架势,一听这话,哪儿还能不明白,眼泪顿时就从眼眶里涌了出来,连连点头说道:“走,回屋回屋,娘给你煮醪糟。”
霍三兴陪着霍二军进屋,霍茸和党成钧则陪着刘桂香进了灶房,刘桂香神思恍惚的要去煮醪糟,被党成钧拦了。
“娘,你跟小容坐那儿等着吧,我给二哥煮一碗。”
霍茸不等她娘拒绝,率先把人按在了板凳上,把赵红梅家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的跟刘桂香讲了一遍。
刘桂香听完,长叹了一口气说道:“其实我猜到了,你二哥平日里看着和善好说话,其实骨子里最轴,赵家这事儿不说到我们面前还好,说到我们面前,他俩就回不了头了。”
刘桂香说着又要哭,霍茸见她这一会儿时间眼睛已经肿起来了,连忙劝慰道:“娘你别担心,二哥个高长得好脾气性子又没的说,还疼媳妇,肯定能找个好的不得了的对象的。”
“哪儿有那么容易啊,村里适婚的姑娘早就已经嫁人了,你二哥的年纪比成钧还大,这凭白耽搁了这么长时间,上哪儿去找合适的姑娘啊?”
霍茸想起昨天晚上跟党成钧说的事情,顺势说道:“娘,要不让二哥去城里看看吧?”
刘桂香果然一下子被分了神:“啥?去城里?他这没工作没身份的,去城里干啥去?”
霍茸把党成钧的意思跟刘桂香说了一下,果然刘桂香下意识就想摇头。
霍茸却抓住了她的手:“娘,你听我说,我们这次从城里回来,在城里见识了不少东西,我们都觉得这政策肯定要不了两年就要变的,成钧那个战友大哥,已经开始跟人合伙做起小生意来了,虽然现在还得小心翼翼的干,但我相信要不了多久,就能直起腰板来。”
“二哥现在去只是帮人打打下手,也不会让他自己干什么,就当让他出去转一转,散散心,也长长见识,就跟大哥当年跟人出去闯荡一样,你们不也挺放心的吗?”
党成钧安静的煮着醪糟没说话,霍茸就一直安慰着刘桂香给她做心理建设。
刘桂香不比别的农村妇女,她虽然没有多少见识,但她也从不会不把孩子的话放在心上。
霍茸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听进去了,虽然最后没有明确表态,却到底松下来了态度。
“那先让你二哥缓缓,然后问问他的意思吧。还有你爹,也跟他商量一下,我一个女人啥也不懂,我只有一个要求,就是你们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,我不求咱家发多大的财,只要一家人都好好的就行。”
霍茸揽住刘桂香的肩,边拍边嗯着点了点头。
党成钧的醪糟煮好了,霍茸端着碗进了屋。
霍二军跟霍三兴一人坐了一把椅子,也没说话,见霍茸把醪糟端来了,霍二军立马伸出手来,接过去一口气喝了一大半,眼看醪糟见了底,他才放下碗笑着说道:“成钧的手艺吧。”
霍茸见他有心说话,赶紧接话道:“二哥好厉害,你怎么尝出来的?”
醪糟霍茸喝过不少回了,倒没尝出来有什么不一样,而且醪糟发都是刘桂香发的,就煮一下,还能有什么不一样吗?
霍二军却摇摇头:“一尝就不是娘做的,她把糖当宝贝,每次煮都恨不得放半罐子进去,甜死个人。”
党成钧的醪糟对糖却没那么偏爱,恰到好处,最适合喝过酒后安抚难受的胃。
霍茸跟霍三兴见状赶紧顺着他的话又没话找话的跟他聊了半天,霍二军跟个没事儿人似的,笑也笑说也说,从面子上一点儿也看不出难受来。
霍茸这才稍微放下了点儿心,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放心放的太早了,因为接下来短短几天时间,大家就眼睁睁的看着霍二军瘦了一大圈,吃也照常吃,睡也照常睡,可人就是毫无缘由的消瘦了下去。
一来二去,霍茸终于忍不住了,没等到刘桂香说的合适的时机,就先把跟党成钧一起去城里的事情跟霍二军说了。
霍茸本来觉得霍二军至少会犹豫一下,却没成想他像是听霍茸问他吃不吃饭似的,一口就答应了。
“行啊,反正我早就挺想去城里看看的,不过这事儿,不麻烦成钧吧?”
霍茸摆手:“不麻烦,你们两个一起,互相也好有个照应,我也放心些。”
“成钧那么成熟稳重的一个人,你有啥不放心的,你是故意这么说让我心里舒坦的吧。”霍二军笑道。
霍茸见他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本意,笑了起来:“那你就别想那么多了,你要是同意了,我再跟爹说一声,你们早点准备准备。”
霍二军:“成钧准备什么时候走?”
“二月二十三。”那时候刚好开了春,党成钧能把家里自留地收拾收拾,种点东西。
“那行,那也不用你跟爹说了,我晚上自己跟爹说吧。”
霍茸一想也行,就同意了。
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把这事儿一说,霍大成也没怎么反对就同意了,他其实也没想别的,就跟霍茸跟刘桂香说的那话一样,他只要想着霍二军能出去转转散散心长长见识,挣不挣钱那都不重要。
倒是霍三兴知道了之后也有些跃跃欲试,不过他话还没出口,就先想着大哥去城里了,二哥也要去城里了,他要是再走了,家里爹娘就没人照顾了,霍茸虽然嫁了人,但在他心里还是个姑娘,当不了家里的顶门柱,所以他就算是再想去,也得等以后安置了爹娘他们再说。
霍二军跟党成钧一起进城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。
离他们走还有十来天,霍茸在刘桂香他们一致催促下,终于跟党成钧一起回了自己家。
本来计划是回去看看刘桂香他们就回去的,结果因为霍二军的事,霍茸实在不放心,就让党成钧自己回去了两天又过来了,现在眼看事情全都尘埃落定了,才终于有时间跟党成钧一起回去了。
他们这一走就是大半个月,大门一直紧闭着。白水村虽然民风还行,但春兰和三石还是不放心,时不时的过来帮他们看一眼。
霍茸跟党成钧前脚到家,后脚春兰就听到动静找来了,听霍茸进城了,抱着霍茸的胳膊不撒手,缠着让她给她讲城里的事儿。
党成钧去灶房做饭,霍茸就在屋里跟春兰聊天,等党成钧这边饭好了,春兰才恋恋不舍的准备回家。
党成钧把一盘子绿油油的凉拌野菜,也一碗油汪汪的笋丁腊肉端上桌,招呼道:“在这吃点吧,着急回家干嘛?”
春兰馋的口水顺着喉咙往下咽,眼睛盯着盘子舍不得挪眼睛,却强行让自己把头扭到一边去,摆摆手:“不行,我要回去了。”
她虽然馋成钧哥做的饭,但要是让她娘她哥她嫂子知道她在成钧哥家里蹭了饭,回去肯定免不了要挨顿说。
怕党成钧再劝自己忍不住,她说完就跟后面有人追似的,连蹦带跳的就跑了。
霍茸刚从屋里拿了从城里给春兰带的东西出来,一看人影子都没了,“人呢?怎么跑的这么快?”
党成钧摇摇头:“怕吃了咱们家的饭她哥说她,话都没听人说完就跑了。”
霍茸忍俊不禁,鼻子又闻到了香味。
“咱们今天吃什么呀?”
党成钧擦擦手,最后从灶房端出来一盘子玉米窝头,说道:“春兰她们又去挖野菜了,快开春了,山里野菜多起来了,她摘了不少苦麻菜,就给我们也送了点儿过来,我给拌了。”
“还有一碗是我前两天回来的时候,去山里挖的笋,炒了点儿娘给我们的腊肉,配窝头吃正好。”
霍茸一听,赶紧洗了手坐下来。
党成钧拿起一个窝头,给里面舀了慢慢一勺笋丁炒腊肉,递给她。
霍茸接过去美美咬了一大口,又夹了一筷子凉拌苦麻菜,清清爽爽的吃进嘴里。
笋是新鲜采摘的春笋,咬起来脆生生的,有种鲜美的甘甜。
肉是刘桂香挂在灶房里用干松针烘了一冬的腊肉,一口下去,咸香适宜,肥肉晶莹剔透入口即化半点儿也不见油腻,瘦肉劲道有嚼劲却不干柴,带着点儿烟熏的松针香气。
菜是开春刚冒尖儿的野菜,入口酸辣开胃,然后是苦麻菜特有的微苦口感,最后清爽口感乍现,和玉米窝头的甜丝丝的口感混在一起,好吃的根本停不下来。
霍茸幸福的两眼发亮,不止一次感叹自己能找到一个厨艺这个好的男人,真是幸运又幸福。
不过这念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,就变成别的了。
他们从去城里开始,虽然两人天天都睡在一起,但党成钧却能看能抱不能碰。
因为不是自己家,而且一墙之隔就是她大哥大嫂,霍茸不好意思,党成钧也放不开。
然后他们回家了,住在霍茸自己的房间里,倒是不用担心隔墙有耳了,可霍茸天天为霍二军的事情吃不好睡不好的,党成钧天天哄着她,也不忍心。
现在霍二军的事情解决了,他们也回到自己家了,党成钧总算是无所顾忌了,霍茸就免不了要受点儿折腾了。
幸福是挺幸福的,就是有点儿太□□了,霍茸一时半会儿有点儿吃不消。
霍茸精疲力尽沉沉睡去,党成钧就起来打了热水拧了帕子将人擦洗干净,然后才心满意足的抱着媳妇闭眼睡了。
接下来几天党成钧都很忙,白天在自留地里忙活大半天,又被叫去大队帮大队干点儿小活,晚上还每天都精力十足的抱着霍茸折腾。
霍茸没两天就受不了了,晚上睡觉的时候把自己裹成一团,坚决要跟党成钧分被子睡。
党成钧一脸无奈的站在床边,那张让别人害怕的脸上却清清楚楚的写着委屈。
“我过两天就走了。”
霍茸十分警戒,“我知道啊。”
“下次回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。”
霍茸还是不为所动,“没事儿,等我有空了我去看你。”
“不行,你一个人我不放心,这么远的路,而且你还晕车。”
霍茸改变思路,“那你有空了你来看我。”
“明山哥不比红兵哥,我跟人家没那么熟,要是真忙的话,我也不好意思甩手走人。”
霍茸被他说的也有些苦恼起来,党成钧一鼓作气。
“等我走了,就抱不着你了,也不能给你做饭吃了,想你的时候怎么办?”
霍茸顺着他的思路一想,真还有点儿难受起来,她跟党成钧结婚日子虽然不长,但她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党成钧在身边,虽然党成钧说了,等他走了就让她回娘家去常住着,不用一个人待在家里,可霍茸还是觉得自己肯定会很想他。
霍茸难受起来,也不拽着被子了。
党成钧趁势钻进被窝将人抱住,正要进行下一步攻略,却见霍茸抬起脸来,一双大眼睛已经开始泛红了。
党成钧:……
“你别哭,我逗你的。”
得,用力过猛,什么也别想干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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